2025年5月20日星期二

請你安靜一點

這天是星期六,我在這公司上班的最後一天,本來我在星期五可以離職的,但經理堅持需要我幫忙。

「真的很需要我嗎,可以的話我想早一點離職。」

「很缺人,拜託你了。」 他一臉嚴肅地說。

於是我在無人的課室內,靜靜觀賞三盞比賽用的按燈,他們也用沉默來回應我,空調的嗡鳴在耳邊迴盪,看看手錶,八時四十五分,還沒有任何人來,這個缺人的活動竟然是我最早來到。

我的任務是計時,主持讀完問題後我需要按5秒的計時鍵,學生回答問題後,我也需要按鍵。按鍵需要專注力,不然就會讓學生多了1秒思考時間,有損公平性。另一個任務是在頒獎台的左邊樓梯下,揚手示意讓得獎學生上台領獎,關於這個任務的重要性已經不言而了,我甚至獲派一位大學生助手協助執行。

完成計時的重任後,我在會場觀眾席上悠閒地邊跟同事聊天,邊看比賽,忽然有個主辦單位的中年女人走了過來,她臉上的皺紋彷彿刻滿了幾十年來人生的不滿。

她說,某些學校實在太沒規矩了,老師竟然帶頭跟學生聊天,可以請男同事們幫忙站在走廊上嗎(看我),這樣比較有阻嚇性。我不理解男性較有阻嚇性的邏輯,但這天我還是這公司的員工,於是不情願地站在了指定的位置上——走廊中間。我沒有做任何行動,暗暗希望中年女人就此把我遺忘。

當然,女人是很記仇的,她不可能忘掉帶頭作惡的男教師,更不可能忘了我。她走過來拉我,站在我旁邊,把我當成同一陣線的戰友,跟我耳語,X學校的老師在按手機,又跟同學聊得很大聲,請你過去跟他說要尊重比賽,不然甚至可以取消他們的獎項。

尊重,尊重比賽是什麼呢,聊得大聲也可以是投入比賽啊。在這個場所,似乎只有她一人對「規矩」有極致的執著,這種執著讓我想起一件以前上學的事。

那是一堂小學體育課,上課前的小息學生們嬉鬧,打鐘後,吵鬧還未平息,體育男老師走進來,默不作聲坐在了教師桌上,雙臂交叉,我們,毫無表情。大家見狀都靜了下來,等待他說話,可是他依然閒逸地坐。就這樣,時間龜行般前進,人人面面相覷,呵欠聲此起彼落,在快要下課的時候,他才開口:「吵夠了嗎?」沒有人回應他,大家都學會了沉默。

我有時會幻想自己是不一樣的,我會有拒絕的勇氣,站起來對體育老師說:「不好意思,為什麼你不跟我們上課?我看你是想偷懶吧?」在我腦海裡,我想像自己是那個不畏強權,不被規則束縛的英雄,遇見不公的事,我會是第一個站出來的人。是的,這個世界有病,而我有責任讓它變得更好。

我點頭,走到那位男老師面前,揚了一下手,微笑說

「不好意思,請你安靜一點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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請你安靜一點

這天是星期六,我在這公司上班的最後一天,本來我在星期五可以離職的,但經理堅持需要我幫忙。 「真的很需要我嗎,可以的話我想早一點離職。」 「很缺人,拜託你了。」 他一臉嚴肅地說。 於是我在無人的課室內,靜靜觀賞 着 三盞比賽用的按燈,他們也用沉默來回應我,空調的嗡鳴在耳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