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1月12日星期日

寫作的苦行

其實做人已經夠辛苦,有時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還要去追求寫作這回事,我不是那種自少與書為伴的人,頂多是小學時看金庸的書看得不知時日,但那更像是類似追劇的感覺,很着急要得知結局如何,或是已經跟角色建立了感情,或是沉醉於武俠那想像的世界內,未曾真的了解文學是甚麼一回事,未曾有過那種微妙的、精準地捕捉到某種難以言喻的感覺。說愛書,某程度上只是愛那種形象,一種自己比人特別的形象。

以前總想着要寫詩,或許因為這感覺最「純」吧,是凡人無法輕易理解的東西,是特別的人才會投身在內的事物,但印象中,我好像從未被詩歌感動過,只是被它神秘的面紗吸引着,大多數時候,我看詩看得一頭霧水,卻總是咬着牙關想去看完那些詩,因為不看詩就無法寫得好詩,而我想既然我從來寫不好詩,那就更應該多看詩了,但我心底裡好討厭看詩,為何我要花上這麼多的時間去破譯你的謎語,你的故弄玄虛?好彰顯你的獨特?或許我本來就不是那麼文藝,無法說服自己這是有意義的創作,尤其受眾如此之少,有時候不禁覺得,文學愛好者跟遊戲卡愛好者好像沒那麼不同,大家都是少眾愛好,那麼究竟是甚麼讓文學成為high art,一種可以大聲跟人說的愛好?感覺文學好像只是一種讓人獲取獨特感的工具,僅此而已。

這一年來,藉着空閒時間多,不斷地看書,無意間讀到了村上春樹的聽風的歌,還是去日本的旅程中完成的。不少人聽到村上的名號就會嘲弄一句偽文青,想必是那些憤世嫉俗,連村上的書也沒有多看幾本的人在亂罵,就算他的確在不斷地炒冷飯,能炒得好也是不能否定的能力。而且,我之前從來沒有感受到過這種懷舊、輕盈淡然哀傷的感覺,懷疑這些人從未能意會這種感覺(這跟我未能領會詩的魅力一樣),總而言之,我就是這樣愛上了小說這回事。一直以來都很希望妝將自己的經歷轉化成創作,可惜一直以來都缺乏足夠的技術和毅力去執行,如今人生似乎沒有另一件我更想追求的事,寫作就順理成章地成為了我人生首要目標。

試過數次投犒均無功而返,辛波絲卡的文學雜誌尚且會回覆並可能揶揄投犒者一番,香港的卻是石沉大海,跟我找工作一樣難受,有時候只是想要一點鼓勵,一點實在的可以讓我繼續這個小理想,不過我想寫作就是這回事,孤獨的苦行,可能一輩子也得不到認可,可能發現自己毫無才華,可是我又有甚麼事可以做呢?我已經覺得人生荒謬得不能再荒謬,沒有任何事能留住我的心了。是的,我已經無處可逃了,這就是我寫作最好的理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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